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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剧评 绝望小镇,疯人之家

阅读数:3499 李喜儿   认证评论员   2019-02-09   | 收藏
春节补剧指南之二

千百年来,春节一直以“团圆”为不容置疑的主题,但对于这个时代很多独自远离家乡生活的年轻人来说,春节回家并不一定都是团圆美好的体验。与一群生活方式上早已渐行渐远、价值观天差地别的亲戚齐聚一堂,是欢欣愉悦还是疲于应付,个中滋味每个人自有体会。有句歌词说: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,而今天要推荐的这部剧,正是关于一个带着童年阴影逃离故乡小镇的女孩,重回小镇后经历的一场悬疑故事。

这部剧就是在2018年《时代周刊》和《纽约时报》评出的十佳美剧中双双上榜的悬疑剧《利器》。如果2018年的剧评中没有写到这部剧,可能会严重拉低对我观剧品味的判断,因此趁春节强烈安利一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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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利器》是《消失的爱人》作者吉莉安·弗琳的小说处女座,一问世就入围“埃德加·爱伦·坡”奖,斩获年度新人奖;同时荣获了英国犯罪作家协会授予的伊恩·弗莱明钢匕首奖。《利器》无论名字还是气质,都和“钢匕首奖”无比契合。这位小说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硬核女孩,她笔下的女性都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和冷酷,对人性有着让人如坠冰窖的凛冽洞察。《消失的爱人》里,艾米和丈夫的生活逐渐走入琐碎和平淡,她并未像惯常婚姻中的女性那样选择妥协和习惯,而是步步为营,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,嫁祸丈夫使之入狱。这本书将婚姻的绝望写到了极致,它就像一条衔尾蛇,一点点的吞噬着真实的自我,也吞噬着原本真挚的爱情,而作为婚姻的双方,却始终坚持着这场战争,不愿意放彼此一条生路。故事的最后丈夫脱离了“谋杀”嫌疑,但他明知这一切都是艾米对他的控制与陷害。艾米怀孕了,他们又回归到看似幸福的一家,而最后两人的对话却真正让人滴下冷汗。
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
“因为我为你难过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每天早上你都必须醒来,扮作这副模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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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部《利器》则是关于女性的成长和原生家庭。女主卡密尔是一家报社的记者,生于美国南方的一个小镇——风口镇,这里是南方旧贵族和黑人贫民混居的地方,她儿时有过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,造成严重的自残倾向,每天酒不离手,全身上下刻满了字,“尖锐的物品,刻在身上的字,会让人上瘾,那是她的心魔,驱之不散”。由于家乡小镇发生了两起女童的离奇死亡案,她被上司安排去采访,被迫回到家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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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妈妈是曾经旧贵族的女儿,妈妈的豪宅依旧阴森诡异,却多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。这位十几岁的妹妹是一个有着两幅面孔的女孩,她在家里装作听话的乖乖女,在学校却狂放不羁,是有着绝对话语权的小集体核心人物。卡密尔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,再次踏入了童年的噩梦,而更为惊悚的是,她的童年阴影,她所受过的那些以母爱为名的残害,还有着更加黑暗的外延,小镇里发生的离奇死亡,原来离她那么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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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高晓松在近期的《晓松说》里也提到了这部剧,他将其归入“绝望小镇”的题材类型。我觉得这个概括确实很贴切,有几部发生于小镇的美剧,的确都给我非常类似的感觉。例如《真探》、《大小谎言》、《婚外情事》、《港湾》、《双锋》……都是发生于小镇,带有悬疑和人性剖析的剧情。这些剧在观感上都传达出一种庸庸碌碌的窒息感,恍惚懒散的镜头,迟滞如梦呓的对话,大量的闪回、缓慢近乎沉闷的节奏,基本每部剧中都有寂寥的海风、大量开车的镜头,但风吹进车窗,透出的却是密不透风的压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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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《利器》某种程度上高度继承了《真探》第一季的影像质感,这种质感带给我一个非常直观的感受——像是夏天飘着绿霉的水面,濡湿粘腻,昏昏欲睡。同时剧中对声音的处理采取不消环境音,任何真实环境中细小的声音都听得清楚,这种效果类似古诗里的“蝉噪林逾静、鸟鸣山更幽”,清晰的环境音反而更营造出一种压抑和寂寥。并且导演的音乐品味非常值得称道,每一集里的配乐都极为动人,这部剧的导演也是《大小谎言》的导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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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卡密尔的扮演者艾米.亚当斯曾经也扮演过迪士尼公主类型的角色,但从《虐童疑云》开始就不断出演有心理深度的电影,她曾因《降临》提名金球奖最佳女主,因《副总统》提名奥斯卡最佳女配,这次的《利器》,她和女主妈妈的扮演者派翠西娅·克拉克森双双提名美国演员工会奖女主女配,虽然遗憾没有获奖,但她个人的角色诠释为全局的基调赋予了质感。她眼神里的锐利和神情中的厌弃感,将剧中昏聩混沌的感觉体现的极致而立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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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也有大量的当代作家专注于“小镇文学”,我曾看过路内《花街往事》里的一个短篇《疯人之家》,至今印象深刻,而这部《利器》里的母女三人,才是真正的疯人之家。这部剧为观众普及了一种心理疾病——梦乔森综合征,以及代理梦乔森综合征。患者通过描述、幻想疾病症状,假装有病乃至主动伤残自己或他人,以取得同情。曾有过真实案例,一位妈妈不断地在孩子的注射液中加入带有病菌的物体,使孩子长期无法康复,而她在对孩子的照顾中获得他人的认可和称赞。其实剧中有过暗示,一个镇里的女人说:“有什么比一个不离不弃地照顾生病孩子的母亲更容易令人称道呢”。女主回到小镇后卧病在床,妈妈在她的病榻边也说出了:“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需要我照顾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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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就是人生的底色,看过越来越多的影视题材,主人公的病态和反常行为都来自于童年的影响。《利器》女主的阴影来源于亲妹妹的意外去世,而她的妈妈也有过诡异悲惨的童年,妈妈在女主的病榻边说:“我们的童年都不如意,但只能接受,并走过去”。同父异母的妹妹则有着更为诡异的心理和行为,这位19岁的年轻演员伊莱扎·斯坎伦同样演技炸裂,在两位演技绝伦的前辈面前丝毫不显逊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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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诚然是一部黑暗且令人抑郁的剧,但精妙在于,不看到最后一个镜头,你都无法真正破解故事的谜团,相信看完剧后很多人都有再看一遍原著的冲动。亲情与爱,有时温暖甜蜜,有时则是借爱之名的控制与伤害,三个锐利的女性,如三把利器,透过割开的伤口,我们看到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人生底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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